听到这个消息陆长安眼皮一跳。

　　“赤霞古境不是刚关闭？”

　　“正常来说是关闭了。”

　　周老道：

　　“但昨日夜里，赤霞山那边又出现了一次空间波动。”

　　“驻守弟子传讯，入口裂隙短暂浮现黑色纹路。”

　　沈惊霜皱眉：“黑色纹路？”

　　陆长安想起了苏媚烟提过的血魂追踪印，又想起赤霞道种的异常。

　　“邪修？”

　　周老摇头。

　　“不像。”

　　他把玉简递给陆长安。

　　陆长安接过，灵识一扫。

　　赤霞山监测记录。

　　入口提前波动。

　　赤霞灵气变浑浊。

　　空间裂隙边缘出现黑色日轮般的符文。

　　持续三十息后消失。

　　驻守弟子靠近后，随身法器出现腐蚀痕迹。

　　陆长安眉头逐渐皱起。

　　这不像血鸦道人那种血道污染。

　　更像另一种秘境规则入侵。

　　但他没说出来。

　　他只是把玉简放下，认真道：

　　“这种事，不该找我。”

　　周老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

　　“我刚结丹。”

　　周老点头：“还有呢？”

　　“我修为低。”

　　“你金丹了。”

　　“我资历浅。”

　　“你刚从赤霞古境出来。”

　　“我怕死。”

　　“这个理由不行。”

　　陆长安深吸一口气。

　　“周老，我只是个原内门弟子。”

　　周老笑道：

　　“所以长老会没让你主导，只让你随队。”

　　陆长安问：“随谁？”

　　周老看向沈惊霜。

　　“沈惊霜。”

　　陆长安沉默。

　　这个倒是不意外。

　　赤霞古境里，沈惊霜取得寒魄剑典下卷，又亲眼见过赤霞道种异动，确实该参与。

　　“还有谁？”

　　周老咳了一声。

　　“顾寒山。”

　　陆长安面无表情。

　　“告辞。”

　　周老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
　　“小陆，别急。”

　　陆长安认真道：

　　“周老，带顾寒山进秘境，风险评级必须上调两档。”

　　沈惊霜淡淡道：

　　“我会看着他。”

　　陆长安看向她。

　　“师姐，你能保证他不乱动吗？”

　　沈惊霜沉默一息。

　　“不能。”

　　陆长安摊手。

　　周老笑出了声。

　　“除了顾寒山，还有天香教的人。”

　　陆长安眼皮一跳。

　　“苏媚烟？”

　　“对。”

　　陆长安揉了揉眉心。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高冷师姐，妖女师姐，顾寒山，再加自己。

　　这队伍听起来就不像能安静调查的样子。

　　周老继续道：

　　“这是联合调查，不是夺宝。”

　　“宗门会派长老在外接应。”

　　“进去后只需查明黑色纹路来源，不必深入核心。”

　　陆长安幽幽道：

　　“周老，秘境里最不可信的话就是不必深入核心。”

　　周老一顿。

　　“这次应该……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别说应该。”

　　周老沉默了。

　　因为他也知道，这话没什么说服力。

　　沈惊霜看向陆长安。

　　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
　　周老也收起笑意。

　　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
　　陆长安看着两人。

　　“理论上？”

　　周老道：

　　“你刚带出赤霞道种，又刚结丹。”

　　“若你拒绝，有些人会觉得你心虚。”

　　“若你去，宗门会正式记你一功，也能证明你愿意配合宗门，此事就此过去。”

　　陆长安听懂了。

　　这是形势所迫。

　　去，有危险。

　　不去，也有麻烦。

　　他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最后问：

　　“报酬呢？”

　　周老顿时笑了。

　　“长老会说了，按金丹级调查任务最高档。”

　　陆长安神色稍缓。

　　“危险补贴？”

　　“有。”

　　“道具损耗报销？”

　　“合理范围内。”

　　“什么叫合理范围？”

　　周老移开目光。

　　陆长安立刻道：

　　“这个必须写清楚。”

　　沈惊霜道：“我替你作证。”

　　陆长安心里安稳了一点。

　　他想了想，道：

　　“三天后出发？”

　　周老点头。

　　“对。”

　　陆长安叹气。

　　“那我这三天能闭关吗？”

　　周老笑道：

　　“可以。”

　　陆长安看着手里的玉简，心情复杂。

　　金丹第一天。

　　本想躺平。

　　结果宗门任务直接砸脸。

　　他低声道：

　　“果然，生意变大了。”

　　沈惊霜看着他。

　　“你怕？”

　　陆长安点头。

　　“怕。”

　　随后，他收起玉简。

　　“但既然要去，就先把报价谈明白。”

　　三日后。

　　玄清宗议事殿。

　　陆长安站在殿门外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　　然后转身想走。

　　沈惊霜站在他旁边，淡淡道：

　　“来都来了。”

　　陆长安脚步一僵。

　　他回头看她，表情严肃。

　　“师姐，这句话不能乱说。”

　　沈惊霜像是想起了他契约里的某条禁忌，沉默了一下。

　　“进去。”

　　陆长安叹了口气。

　　“好吧。”

　　他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，按理说进议事殿不用像内门弟子那样紧张。

　　但他一点也没觉得轻松。

　　因为境界上来了，接触的人也上来了。

　　以前他面对最多的是任务堂执事、内门弟子、雇主。

　　现在直接面对长老会。

　　这不是升职。

　　这是被抬上桌。

　　议事殿内坐着三名长老。

　　青云长老在左。

　　执法堂黑袍长老在右。

　　正中是一名白眉老者，气息沉稳如山，明显地位更高。

　　顾寒山已经在殿内。

　　他站在另一侧，青衣负剑，目光扫过陆长安。

　　依旧很冷。

　　陆长安礼貌拱手。

　　“顾师兄。”

　　顾寒山道：“陆师弟结丹后，倒是来得准时。”

　　陆长安认真道：

　　“迟到会扣印象分。”

　　顾寒山：“……”

　　白眉长老看了陆长安一眼，似乎觉得有点意思。

　　“你就是陆长安？”

　　陆长安行礼。

　　“弟子陆长安，见过诸位长老。”

　　白眉长老点头。

　　“本座惊剑峰长老，韩松云。”

　　陆长安心里一动。

　　惊剑峰长老。

　　那就是沈惊霜背后的峰脉长辈。

　　难怪今日沈惊霜会直接带他来。

　　韩松云道：

　　“赤霞古境异变，你应当已经知道。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周执事给弟子看过玉简。”

　　“你怎么看？”

　　陆长安想了想。

　　“弟子修为浅薄，不敢妄断。”

　　韩松云道：“如今你已金丹。”

　　陆长安立刻道：

　　“刚结，浅薄得很新。”

　　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青云长老轻咳一声。

　　执法长老面无表情。

　　沈惊霜微微低眸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
　　韩松云倒是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谨慎是好事，但太谨慎，便什么事都做不成。”

　　陆长安没有反驳。

　　这种场合，长老说什么都先听。

　　韩松云继续道：

　　“赤霞古境入口出现黑日符纹，宗门怀疑有外来秘境碎片污染。”

　　“你曾近距离接触赤霞道种，又熟悉赤霞古境路线。”

　　“所以这次调查，你必须同行。”

　　陆长安心里一叹。

　　必须。

　　这个词比周老说得直接多了。

　　他抬头道：

　　“长老，弟子能拒绝吗？”

　　顾寒山冷笑了一声。

　　韩松云看着他。

　　“你为何拒绝？”

　　陆长安认真道：

　　“一，弟子刚结丹，境界不稳。”

　　“二，赤霞古境上次已经出现半步元婴残魂、寒潭玄蛟、核心道种等危险。”

　　“三，既然疑似外来秘境污染，危险等级很可能超过普通金丹调查任务。”

　　“四，弟子不擅正面斗法。”

　　“五……”

　　韩松云问：“第五是什么？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弟子怕死。”

　　这一次，殿内几人都没有太意外。

　　毕竟陆长安的怕死，已经算是公开特点。

　　韩松云道：

　　“理由充分。”

　　陆长安心里刚松一点。

　　韩松云继续道：

　　“但不准。”

　　陆长安：“……”

　　他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