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石板上有一道裂缝。

　　陆长安取出小阵盘，贴在裂缝上，低声道：

　　“退后半步。”

　　沈惊霜和苏媚烟同时后退。

　　阵盘微亮。

　　石板无声滑开，露出一条狭窄侧道。

　　苏媚烟看着侧道，又看了看正门。

　　“陆师弟，你是不是对正门有什么成见？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没有。”

　　“那为何总不走正门？”

　　“正门一般是给主人和客人走的。”

　　苏媚烟笑道：“我们难道不算客人吗？”

　　陆长安认真道：“秘境里的主人一般不欢迎活人。”

　　苏媚烟：“……”

　　沈惊霜竟然点了下头。

　　她觉得这句话可以记下来。

　　三人进入侧道。

　　洞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
　　石壁上镶嵌着残破灵灯，灯中火光忽明忽暗。

　　地面积灰很厚，但陆长安发现上面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新痕。

　　有人来过。

　　或者说，苏媚烟之前确实探过路。

　　她没有撒谎。

　　至少没全撒谎。

　　陆长安低声道：

　　“从现在开始，不要高声说话，不要乱放神识，不要碰墙上的灯。”

　　苏媚烟小声问：“灯也不能碰？”

　　“灯里可能藏禁制。”

　　“那地呢？”

　　“你猜猜我踩在哪。”

　　“空气呢？”

　　陆长安白了她一眼。

　　苏媚烟笑吟吟道：“开个玩笑。”

　　沈惊霜淡淡道：“少说话。”

　　苏媚烟轻叹：“沈姐姐，你越来越像护短了。”

　　沈惊霜没有理她。

　　陆长安走在最前面。

　　他的视野中，洞府内部结构完全展开。

　　正殿，丹室，残破静室，地下旧道入口。

　　正殿有禁制残留，丹室空了，静室里有一具干尸，危险不高，但身上有夺舍残念。

　　不能碰。

　　真正有价值的是地下旧道入口。

　　那条旧道能绕向赤霞祖殿侧区。

　　但旧道深处沉睡的半步元婴残魂，会定时散出神识波纹。

　　现在距离下一次波纹，还有半炷香。

　　陆长安加快了一点脚步。

　　苏媚烟忽然道：“陆师弟。”

　　“说。”

　　“你是不是知道路？”

　　陆长安头也不回：

　　“熟能生巧。”

　　“可你以前没进过赤霞古境。”

　　陆长安停下，回头看她。

　　“苏师姐，我们才刚合作，互相保留一点秘密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　　苏媚烟一怔。

　　然后她笑了。

　　这一次笑意不轻浮，反而多了几分认真。

　　“你倒是直接。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直接可以减少误会。”

　　苏媚烟道：“那我也直接些，我需要天香古印的线索，如果你能帮我找到，我愿意付报酬。”

　　沈惊霜皱眉：“苏媚烟。”

　　苏媚烟看向她：“放心，不和你抢寒魄剑典。”

　　陆长安心道果然。

　　这妖女不是来就是奔着自己来的。

　　或许她确实对自己的实力表示质疑，但她相信沈惊霜的眼光。

　　天香古印。

　　他在秘境视野中搜索了一下。

　　赤霞祖殿侧区，确实有一处香道残纹标记。

　　应该与天香教有关。

　　但位置离寒潭殿不远。

　　顺路是顺路。

　　危险也是真的危险。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临时加需求，另算。”

　　苏媚烟眼睛一亮。

　　“你真能找？”

　　陆长安立刻补充：

　　“我只能说，如果路上遇到相关线索，会提醒你，不保证一定找到。”

　　“够了。”

　　苏媚烟笑道：“报酬不会少你的。”

　　沈惊霜冷冷道：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
　　苏媚烟柔声道：“沈姐姐，你请得起，我也请得起呀。”

　　陆长安立刻道：“两位别争，服务名额有限，排队即可。”

　　沈惊霜看向他。

　　苏媚烟笑弯了腰。

　　洞府深处，三人穿过一处石厅。

　　石厅中央放着一张玉案。

　　玉案上摆着一个灰色木盒。

　　盒子没有灵光，但周围没有灰尘。

　　苏媚烟眼神一动。

　　沈惊霜也看见了。

　　陆长安伸手拦住两人。

　　“别看，别碰，别想。”

　　苏媚烟道：“万一里面有好东西呢？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里面有一缕残念。”

　　沈惊霜问：“夺舍？”

　　陆长安顿了一下。

　　他好像说得有点太明白了。

　　于是立刻补救：“这种摆法很像。”

　　苏媚烟轻声道：“那若有人碰了呢？”

　　陆长安指了指玉案下方。

　　那里有一小堆黑灰。

　　“曾经已经有人试过了。”

　　苏媚烟笑意淡了些。

　　沈惊霜也沉默。

　　陆长安带着她们绕过玉案，从石厅侧门出去。

　　苏媚烟走过时，忽然袖中飞出一点香火，轻轻落在木盒上。

　　陆长安眼角一跳。

　　下一息，木盒猛地震动，一道枯哑声音在厅中响起。

　　“吾乃赤霞长老，后来者，承吾……”

　　话没说完，陆长安反手丢出一张封音符。

　　啪。

　　木盒安静了。

　　苏媚烟眨了眨眼。

　　“陆师弟，你反应好快。”

　　陆长安面无表情：

　　“苏师姐，你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的精神。”

　　苏媚烟无辜道：“我只是确认一下。”

　　陆长安道：“没事，加钱就好了。”

　　沈惊霜冷声道：“下次不要乱动。”

　　苏媚烟举手：“好好好，我错了。”

　　陆长安看着她，心里叹气。

　　妖女不是猛攻哥。

　　但她比猛攻哥更麻烦。

　　猛攻哥至少只会正面冲。

　　她的问题就更多了，还会捣乱。

　　不过这样也能多要点钱就说了。

　　他默默在心里记账。

　　三人终于来到洞府最深处。

　　这里有一口塌陷的古井。

　　井底没有水，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梯。

　　石梯尽头，传来一股古老沉冷的气息。

　　陆长安脑海中，旧道标记亮起。

　　同时，一片深红近黑的危险区域浮现在旧道深处。

　　【赤霞旧道】

　　【警告：半步元婴残魂沉睡中】

　　【下一次神识波动：九十息后】

　　陆长安脸色严肃起来。

　　“下去之后，所有人听我口令。”

　　沈惊霜点头。

　　苏媚烟也收起笑意。

　　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　　陆长安看着黑漆漆的井口，缓缓道：

　　“猛攻哥他爹。”

　　苏媚烟：“……”

　　沈惊霜：“……”

　　陆长安没有解释。

　　他只希望那位半步元婴残魂睡眠质量好一点。

　　千万别半夜醒来抓老鼠。